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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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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向來信奉“富貴易嬌,艱難易忍,久遠易忘。”要想大明王朝長治久安,就不能任由孩子們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更何況朱元璋的骨子裏仍然是個農民,最大的財富就是土地,在他看來,所謂“皇帝”,不過是天下最大的地主罷了。他打下的土地只能姓朱,可以給兒子、給孫子,不論這些子孫多麽無知無能;朱家的土地不能給任何的異姓人,不論他們有多賢明能幹,不論他們為了將朱元璋捧上皇位犧牲了多少。為此朱元璋做了個完美的計劃——長子繼承皇位,其他兒子在各個軍事要地封王,拱衛皇帝抵禦外敵。在當時的朱元璋看來,這是非常完美的安排,為了讓兒子們能盡快代替功臣們守衛大明國的江山、讓天下徹底成為朱姓人的天下,洪武八年,朱元璋讓太子朱標帶著兄弟們一起去鳳陽進行軍事操練。不過當時朱棣去“游歷江湖”了,一直沒回來,老五周王朱橚和其他兄弟都還太小,其實跟著朱標一起去參加操練的也只有朱棣的二哥秦王朱樉和三哥晉王朱棡。

王爺也要和朝臣一樣每天參加早朝,朱棣因為追著葉詠樂,已經好幾天沒有早朝了,這次萬萬不能再遲到。一大早就起了床,朱棣原本還想讓葉詠樂再睡一會兒,卻看到葉詠樂已經準備好他的朝服、早飯,像個仆役一樣恭順地伺候他的洗漱,卻始終面無表情。

葉詠樂的人確實回到朱棣身邊了,可是他的心呢?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朱棣滿腹心事地忍受葉詠樂冷漠的服侍帶給他的折磨,牽腸掛肚地踏上去早朝的路,滿腦子都是葉詠樂,都沒註意到自己撞了人。

“哪個不長眼的?!……喲,四弟。”

朱棣一下子醒過來,擡起頭,看到幾乎湊到自己眼前的麻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二哥,早安。”打完招呼便想走。

“四弟,急什麽?陪二哥一起走走。”朱樉抓住朱棣,硬拖著他並肩而行,壓根沒想到這麽個俊美無鑄的弟弟會襯得他一臉的麻子耀眼堪比天上繁星,“前一陣子去鳳陽操練,你沒能去成真可惜。你可不知道啊,當時那叫一個驚險……”

長幼有序,誰讓他是老四呢?弟弟就要聽哥哥的話。朱棣只能聞著朱樉的口臭,聽他用公鴨嗓子誇誇其談,看他一臉能讓癩蛤蟆羨慕死的大麻子在燦爛的陽光下熠熠生輝,默默忍受嗅覺、聽覺、視覺上的三重折磨。

朱棣出生是為了找到白鯉,從來不把朱元璋、馬秀英以及兄弟姐妹們當親人,而他的這幾個親人……說實話,有些家人委實讓人喜歡不起來。

朱元璋其醜無比,馬秀英也不見得是什麽美人,因此朱棣的同母兄弟們幾乎個個都長得慘不忍睹——大哥朱標繼承了朱元璋的凹臉,所幸脾氣很好,多少沖淡了一些他的外貌給人的不適感;二哥朱樉繼承的是大麻子,蠢材一個,偏偏還自視甚高,最喜歡別人拍他馬屁;三哥朱棡繼承的是兇狠的三角眼,有點小聰明,因此最受朱元璋偏愛。但是他氣量狹小,一直十分嫉妒朱棣的“天賦異稟”,卻不知四弟的“天賦”其實都是靠數萬年的壽命積累起來的;五弟朱橚……感謝老天,他總算還有個拿得出手的兄弟。

朱橚很幸運地長得像年輕時的馬秀英,這樣的長相對女子而言只能算是相貌平平,但是對男子就顯得十分清秀可人了。尤其可貴的是朱橚心地善良,以前朱元璋還在打天下時,朱橚跟著馬秀英居無定所,看到戰亂給百姓帶來的苦難,就專心於醫藥,尤其醉心於研究在遇到各種自然災荒以及人為災害導致糧食不足時如何辨別、采集和處理可食用的植物,以及如何在缺少醫藥的情況下應對災荒帶來的各種疾病,而且明確拒絕學習朱元璋最重視的軍事知識,說這種“想方設法傷害人的東西”只會讓他覺得惡心,因此不知被朱元璋打過多少次,照樣虛心接受屢教不改。

其實朱棣一直都覺得挺對不起朱橚。他自己是走了天庭的後門,才投胎來到人世,從馬秀英的肚子裏生出來不過是借個道而已,與父母沒有絲毫相像之處的相貌惹來過不少非議。雖然朱元璋對馬秀英愛護有加,外人誹謗馬秀英的下場可想而知,可他總不見得對自己的兒子痛下殺手,尤其是他最偏愛的朱棡,就算聽到他亂說話,下場最多也不過是被馬秀英用鞋底板抽一頓罷了,於是“野種”就成了朱棡排擠朱棣的借口。朱棣一直想著早晚要離開朱家,和白鯉一起過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本就不把朱家人當自己人,並不在乎野種不野種的閑言碎語,只是可憐的朱橚也因為不似朱元璋的相貌受到同樣的排擠,家中兄弟五個就成了朱樉和朱棡沆瀣一氣,朱棣和朱橚同病相憐,老好人朱標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對了,他還有朱橚這個好兄弟!朱棣腦中靈光乍現。白鯉對醫、藥、毒都頗有研究,應該會和朱橚比較投緣,而朱橚因為受到長兄排擠,一直都十分親近朱棣。有朱橚在,或許葉詠樂就會對朱棣改觀了。

總算在朱棣被朱樉的口臭熏死以前,司禮太監宣布上朝,朱棣稍稍松了口氣,準備面對另一場折磨——朱元璋登基至今才五年,而朱棣三輩子加起來已經做了一百零七年的皇帝,太清楚朱元璋處理國政時的每一個決定會引起什麽樣的後果。開國皇帝的好處就在於沒有“祖制”的條條框框限制,因此可以摒棄一切老祖宗錯誤的做法,反而可以自己立下祖制來防止後代中有昏君誤國。如果換做是朱棣坐在皇位上,他一定可以立下一套完美的“祖制”,讓大明國千秋萬代地傳揚下去,可坐在皇位上的偏偏是出身微寒的朱元璋。如果皇位上坐的不是他親爹,朱棣一定造反把他拽下來,免得這麽個土匪一樣的皇帝會丟天朝大國的臉。可是他只是燕王,連監國的資格都沒有,過問朝政便是僭越。於是每次上朝,朱棣只能在朝堂上眼觀鼻鼻觀心,眼睜睜地看著朱元璋用一個鄉下土財主的眼光來治理國家,白白放棄那麽好的機會,還只能忍著不能說……朱棣算是體會到當年霍去病在朝堂上裝泥塑時的心情了。

早朝過後,朱元璋把四個長子都留下來。朱棣以為朱元璋是要評點一下朱標一行在鳳陽操練的事,不料朱元璋把他們帶進後宮,馬秀英和朱橚也在。一家人坐下後,朱元璋對操練之事只字不提,卻問朱棣“游歷江湖”有什麽收獲。

“交了幾個朋友,體會了一下平民百姓的生活,還……找到了心上人。”既然已經和葉詠樂有了肌膚之親,就一定要給他一個名分,免得他被燕王府的人嘲笑為“男寵”,連下人都看不起他。朱棣在朱元璋面前跪下:“兒臣找到了一心人,惟願白首不相離,請父皇賜婚。”

“老四開竅了呀。”朱樉笑得陰陽怪氣,“不知是什麽樣的女人,能讓四弟開竅。”

“四弟也大了,身邊是該有個女人服侍了。”朱標給朱棣打圓場。

“大哥說得有理。”朱棡也CHA口道,“不過老四你也真是。納個妾而已,賜什麽婚?你喜歡,娶了就是。”

朱元璋把朱樉瞪得不得不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又頗為讚賞地看了看朱棡,才示意朱棣起身:“老三說得對,納妾就隨你喜歡了,不用過問朕。不過納妾歸納妾,正妻還是要先娶,這是規矩。你已經是大人,也出去嘗試過自由自在的生活,該收收心了。朕已經和徐達商量妥當,近日就給你和妙雲完婚。”

妙雲?徐達的長女徐妙雲?那個跟在朱棣後面叫他“四皇叔”的小丫頭?朱棣以為朱元璋是搞錯了:“徐夫人與翠英堂嫂是姐妹,妙雲比我晚了一輩,怎麽能成婚?”

“住口!”朱元璋突然一拍案幾,“別在老子面前提起那個忘恩負義的畜生和他的婆娘!”

朱棣發現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跪下。

“翠英堂嫂”謝翠英是朱元璋的侄子、朱棣的堂兄朱文正的妻子,與徐達的夫人謝翠娥是姐妹。朱文正的父親早亡,母親王氏帶著他一起來投奔朱元璋。朱文正可以說是朱元璋碩果僅存的旁系親屬,朱元璋視若己出,朱文正也在他的培養下成了一員猛將。至正二十三年,陳友諒對朱元璋發起了他的最後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進攻,朱元璋將軍事要地洪都交給了當時還只是個毛頭小子的朱文正,而朱文正沒有辜負叔叔朱元璋的期望,硬是用有限的兵力扛住了陳友諒六十萬大軍長達將近三個月的進攻,讓洪都之戰成了陳友諒一輩子的噩夢。三個月後,朱元璋親自率兵來援,陳友諒撤圍退入鄱陽湖,與朱元璋對峙,朱文正又斷陳友諒糧道,導致陳友諒兵敗。朱元璋能打敗陳友諒,朱文正居功至偉,事後朱元璋問朱文正想要什麽官爵封賞,朱文正卻說“叔父成了大業,何患不富貴。先給親戚封官賞賜,何以服眾!”朱元璋欣慰於侄子識大體顧大局,就真的沒有給朱文正任何封賞,沒想到朱文正只是和他客氣,而朱元璋的“不客氣”就此埋下了叔侄不和的種子。朱文正因為沒得封賞,對朱元璋懷恨在心,在朱元璋準備討伐張士誠時勾結張士誠倒戈對付朱元璋。事發之後,所幸馬秀英勸阻,朱元璋才沒有一怒之下將朱文正處斬,僅僅是軟禁起來,不料心高氣傲的朱文正很快就在軟禁中抑郁而終。朱元璋可能也因為朱文正的死有些愧疚,於洪武三年將朱文正年僅八歲的兒子朱守謙封為靖江王,就藩桂林,是唯一非朱元璋兒子的明朝藩王。陳友諒、張士誠如今都已經成了歷史書上的記錄,再也威脅不到朱元璋,朱棣以為朱文正的事早就過去了,想不到侄子的背叛至今仍然是朱元璋心裏碰不得的傷疤。

“這不是在聊老四的婚事嗎?扯哪兒去了?”馬秀英岔開話題,“老四,你不喜歡妙雲?”

“喜歡,但只是叔叔對侄女的喜歡。”朱棣抿了抿嘴唇,隨即擡起頭來毫無懼意地盯著朱元璋,“而且我也絕不會委屈自己的心上人做妾,更不會再娶別人來侮辱他。今生今世只此一人,絕不二妻!”

是什麽人有這麽大魅力?能讓向來對女人排斥到水潑不進的朱棣都迷戀得不願意娶第二個人。朱棡看朱棣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玩味。

又是一對被政治聯姻拆散的有情人。朱標則是對朱棣多了幾分同病相憐之感。

徐達和常遇春是朱元璋手下的兩員大將,常被朱元璋比作漢武帝身邊的衛霍,如果沒有他們,絕不會有如今朱家的天下。這樣的兩員大功臣,自然是皇帝著重拉攏的對象,朱標的太子妃常氏便是常遇春之女。至於娶個將門虎女的下場……朱標實在是體會得太深刻了。如今朱元璋又想讓朱棣娶徐達之女,朱棣居然敢反抗,發誓只和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廝守,決不讓步,朱標不由得欽佩他的勇氣,也忍不住猜想如果當初朱元璋賜婚時自己也能勇敢一點,現在的生活會不會就完全不同了。

這邊朱標和朱棡各懷心事,那邊朱元璋和朱棣還在針鋒相對。

“婚姻大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做主,豈容得你自己兒戲?”兒子們不僅是鎮守八方的籌碼,也是聯系權臣的紐帶,朱元璋決容不得他們如此“胡鬧”,攪亂他的全盤計劃。“你有喜歡的人,納她做妾可以,但是要想讓她做王妃,朕絕不答應!”

“父皇……”

“別叫朕‘父皇’。”朱棣一直都是個聽話的孩子,比其他孩子都懂事得多,——確切地說,應該是早就過了叛逆期,懶得頂撞朱元璋,——朱元璋從沒見過朱棣如此忤逆他,因此更加惱火,“你以為朕會讓隨便一個鄉野女子攀龍附鳳當上王妃,貽笑天下嗎?”

“他不是鄉野女子,也根本不想攀龍附鳳。”

“不想?”朱元璋冷笑,“好,老四你給我聽著,你要是不娶徐妙雲,就也別想再保著燕王的頭銜,我倒要看看到時候她還肯不肯跟著你。”

“父皇要是不願意成全,就當從來沒有生過兒臣吧。”朱棣毫不讓步,“若是不能和他在一起,莫說是燕王的頭銜、皇子的身份,就是這人世,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

兒子們有幾斤幾兩,朱元璋都看在眼裏,最有希望接替功臣們幫他戍守邊關的就是天分頗高又為人低調的朱棣了,朱元璋怎麽可能剝奪他的頭銜?偏偏這小子不知最近吃錯了什麽藥,居然和朱元璋針尖對麥芒地對著幹,怎麽都不肯讓步,甚至都不給皇帝老爹一個臺階下。朱元璋沒轍了,只能轉向馬秀英:“秀英,看看,孩子們都被你寵成了什麽樣,你也幫著勸勸啊。”

“老四啊,你爹說的對,這婚姻大事還是聽父母的好。”馬秀英悠悠地嘆了口氣,“這可是為娘的前車之鑒,你可不能重蹈覆轍啊。”

朱元璋和馬秀英不就是違抗父母之言結婚的嗎?她能有什麽切身體會?朱元璋聽不明白了。

好了好了,他和葉詠樂的婚事有希望了。做娘的本就疼幺兒,因為曾經的謠言,馬秀英對朱棣和朱橚更是疼愛有加,現在有她出馬,朱元璋就只有乖乖就範的份了。朱棣等著看娘親這次要怎麽折騰爹。

“當初娘看上了你爹,你外公就是極力反對,要把娘另許他人。可娘那時候也不知道被你爹灌了什麽迷湯,放著那麽多英俊小生不要,偏偏就看上了你爹這麽個醜八怪,鐵了心要嫁給他。當初你外公為了拆散我們,把你爹下了大獄,娘還怕他餓著,自己烙了餅子不吃,藏在懷裏帶給你爹吃,胸口的燙傷到現在還在。到最後你外公犟不過我們,只能讓我們成親。娘以為你爹有出息,這輩子跟著他,一開始苦點累點,以後早晚能過上好日子,可誰想得到……”馬秀英嘆了口氣,“你自己瞧瞧為娘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吧。整天得端著皇後的架子,就沒個能舒心的時候,還要因為腳大讓人笑話給你爹丟人。你爹那麽多如花似玉的小老婆,一個個當面對我姐姐長姐姐短,背後還不知道怎麽罵我醜八怪黃臉婆,不配占著正房的位置。你爹也光顧著跟他的小老婆忙活了,一年半載都想不起來看我一次,那麽大的一幢房子,空蕩蕩的,身邊連個能說句體己話的人都沒有。以前剛和你爹成親的時候雖然窮,兩口子互相扶持,拉扯你們哥兒幾個長大,至少這家還有點家味兒。現在這家不像家,日子熬得比剛嫁給你爹時還苦,還苦得沒個出頭日……”

看到朱元璋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朱橚不小心發出“嗤”的一聲,惹得朱元璋一眼瞪過來,連忙捂住嘴。

“秀英……”朱元璋悄悄拽了拽馬秀英的袖子。

“別CHA嘴!”馬秀英打掉朱元璋的手,繼續回憶往事,“娘有時候也在想啊,要是當初聽了你外公的話該多好。說不定現在家裏也就兩三間瓦房,四五畝薄田,兩口子帶著幾個孩子熱熱鬧鬧地過著小日子,偶爾拌個嘴,我回娘家他來哄。然後等你們長大了,愛娶誰就娶誰,娶的也不過是村東田桂花,村西陳桃花,大家都是鄉裏鄉親,一頭牛兩頭羊的聘禮,一床被子一箱衣服的嫁妝,媳婦沒那麽大來頭,和親家說話也不用擔心得罪了誰、會惹來什麽樣的禍事。等你們娶了媳婦生了孩子,咱們再多造幾間屋子,一家子還熱熱鬧鬧地住在一起,等娘老了,高興了出去找村裏的老太太嘮嘮嗑,不高興了在家裏給你們帶帶孩子,享受享受媳婦孝順。嘖嘖嘖……這才叫過日子。”說到這兒,馬秀英又是一聲長嘆,“說到底,是娘對不起你們哥兒幾個,沒有聽你們外公的話,結果給你們找個這麽個爹……”

朱橚為了憋住笑,整個人都在抖。

朱元璋被馬秀英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繼續扯她的袖子:“秀英,這不訓孩子嗎?”

“我這不是在訓孩子嗎?”馬秀英一臉無辜,“所以說啊,老四,這成親還是聽爹娘的好,不然這下場就跟你爹你娘一樣……”

“行了!”朱元璋終於忍無可忍,“老四,你說吧,你看上哪家姑娘了,爹看著辦。”

“武林盟主家的。”生怕朱元璋不答應,朱棣還補充了一句,“和景家是世交,就是收留皇祖父皇祖母還有……”

“行了行了,朕知道是哪家。整個鳳陽有幾個姓景的?”朱元璋打斷朱棣,“不過僅僅是個武林盟主的女兒……”

“老四他爹不過是個身無分文的貧農,還做過反賊,”馬秀英嘬了個牙花,“能娶武林盟主的千金,是咱們家高攀了呀。”

“不是千金,是公子。”朱棣深吸一口氣,“我看上的是武林盟主的兒子。”

在外面看門的小太監原本正打盹,突然聽到裏面的皇後一聲怒吼:“朱老四,你個王八羔子,老娘操*你祖宗十八代。你要是敢娶個男人回來,信不信老娘宰了你?”

門突然開了,燕王狼狽不堪地逃出來,後面跟著太子和另外幾位王爺,似乎是他和皇後吵起來了,另外幾個人想勸勸架,可是接著飛出一只比朱元璋的龍靴還大了足足一圈的繡鞋,正中太子門面,把太子打得昏了過去。

朱元璋沒發覺到馬秀英的繡鞋誤中無辜的朱標,只覺得她罵得好像不太對:“什麽叫操他祖宗十八代?你是給他老子操的!”

可惜馬秀英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朱重八,你再敢沖著老娘吼,信不信老娘今晚連你一塊兒操了。”

王爺們借口照顧受傷的太子,趁機全都跑了。皇帝和皇後還在裏面吵得像對目不識丁的農夫農婦,害得守在外面的小太監左右為難,不知自己應該裝塑像耳不聽為凈,免得因為擅離職守被皇帝皇後吵完了當出氣筒砍了,還是應該避嫌趕緊一走了之,免得因為聽到了不該聽的,被皇帝皇後滅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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